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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斗六星网 六星文学 三味书屋 合租时代的爱情(连载)
楼主: 灭灯退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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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租时代的爱情(连载) [复制链接]

121
发表于 2010-1-5 18:58 |只看该作者
058


第二天早上,额头被撞出一个小灯泡的我背着包正要去上班,在客厅里被桃花截住了。我心里顿时一暖,以为丫要给我赔礼道歉呢。


没想到桃花对我的伤处熟视无睹,却说:老灭,跟你说件事儿。


我鼻子里哼了一声: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,我着急上班呢。


桃花叫了起来:上班你倒是着急了,可是你的衣服却从来不着急洗——我这可不是冤枉你,不信你自己到卫生间去看看,自从洗衣机坏了后,你的衣服泡在盆里都多少天了,发霉了都。


我额上还在隐隐作痛,就冷冷地说:只要你没发霉就行了。


桃花叉着腰说:你这是什么态度啊,难道做了娱记腰杆硬了,不将我等草民放在眼里了?


我烦她为这点小事缠夹不清,就有点恼怒地瞪她一眼:得得得,我今天下班就把那盆衣服洗了,省得你上厕所看到我的衣服心猿意马拉不出屎。


说完拔脚就要出门,桃花却一把拽住我的单肩背包。


我猛回头,发现桃花正冲我吹胡子瞪眼睛,但她很快就笑容可掬地说:老灭,是这样的,我想把我们的衣服都交给小娟来洗,咱们每人每月给她100块钱就行了。说实话,我有时也懒得洗衣服,床底下还堆着一堆旧衣服呢——哼,别想鄙视我,都是被你带坏的。


听了这话,我不禁有些犹豫,100块钱虽然不多,但对我这样的上班族来说,多少也是个数字;再说了,洗不洗衣服其实没啥关系,我有时没衣服穿了从脏衣服堆里随便翻出一件照样穿出门,也没见人提啥意见。士为悦己者容,如果不是去相亲,真没必要衣冠楚楚纤尘不染的,我认为。


桃花似乎怕我拒绝,就又说道:小娟今年高考已经考上师专了的,可为了供弟妹上学,她……


我明白了桃花将要说些什么,马上就打断了她的话:行行行,就这么着吧,小娟那姑娘长得挺干净挺漂亮,她洗出来的衣服肯定也会很干净,穿起来也会很精神的……


我一边说着一边跑到门外楼道掀电梯,只听桃花依稀骂道:这狗屎,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
从那以后,大约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里,我和桃花的衣服都由小娟来洗,我们分别按月付给她100块钱。乡下的女孩就是勤快能干,出来的活儿一点也不含糊,衣服被她洗得比新买的还要干净。最令我满意的是,小娟还会用米浆水泡洗我的白衬衫。每次穿上她替我洗的衬衫,都能感到领子坚硬笔直,人也精神不少。


每天小娟在楼下雇主家里做完活儿,都会跑到楼上我们家来玩一两个小时。有脏衣服了就洗衣服,没衣服可洗了,她就陪着桃花在客厅里玩牌嬉闹,或者跑到桃花的卧室里窃窃私语。这一点让我有些嫉妒,自打桃花搬来,我还没被允许进入她的卧室呢。有好几次,我腆着脸儿想进去参观参观,都被桃花大义凛然地拒绝了,她说你一个大男人跑到女孩子的卧室来干什么,不觉得挺居心叵测的吗。


小娟除了会推纸牌“算命”,还非常喜欢看书。我经常发现她缠着桃花要书看。桃花纯粹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,借给小娟的无非是一些琼瑶席绢之类的言情小说,要不就是封面花花绿绿的时尚杂志。


有一次看到小娟捧着一本琼瑶阿姨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,似乎中毒甚深。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,就从自己卧室书架上抽出两本落满灰尘的小说送给她看,一本是郁达夫的小说集,一本是沈从文的《边城》。


几天后小娟把郁达夫小说集还给了我,至于那本《边城》,她说实在太喜欢了,请我允许她先留着慢慢看。她对书籍的痴迷让我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当年,颇有些百感交集,就苦笑着对她说:如果你真的喜欢,那本书就送你给吧。


小娟欢喜莫名,望向我的眼神竟然带着些许感激。


桃花在边上看不顺眼了,撇着嘴问小娟:不就是一本破书吗,有啥了不起的?再说了,你还以为臭老灭真有那么好,会忍痛割爱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你吗?不会的。那都是他玩剩下的东西——你别瞪我,上回你不是拿报纸当手纸了吗?你本来就不是爱惜字纸的人。


我想起以前她偷偷把卫生间手纸拿掉的恶作剧,正要发作,却见小娟笑眯眯的说:姐,那本书真的很好看呢,是讲翠翠和傩送爱情的,特别感人啊。


桃花更加不屑地说:爱情?狗屁了吧,这世上哪里还有爱情呀。


小娟微微的笑,脸上露出无限的神往,痴痴然懒得和难以理喻的桃花沟通了。


小娟告辞后,桃花马上就对我翻起白脸,阴阳怪气地说:我说,哥们,人家一个十*岁的小姑娘,你为啥要向她输灌什么狗屁爱情?你不会见色起意,想把自己的魔爪伸向涉世之初的小姑娘吧?


看着她那朽木不可雕也的蠢样,我不禁黯然摇头:桃花啊,不是我说你,爱情是很纯洁的东西,它可以净化人的心灵,你不懂就别瞎说了行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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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2
发表于 2010-1-5 18:58 |只看该作者
059

桃花从冰箱里取出两袋酸奶,丢了一袋给我,她自己用牙撕开一袋,在三秒钟之内就咕噜咕噜消灭了一大半,完事抹抹嘴说:显得你多明白似的。我不懂爱情,难道小娟就懂了吗?唉,你还是收山吧,在姑奶奶的眼皮底下,您老人家如果想搞歪门邪道,这简直比赶英超美还有难度。


我轻轻摩挲着桃花扔过来的酸奶,幽幽地说:一个人懂不懂爱情,跟年龄无关,有的人活一辈子都不知道爱情长啥模样。


桃花傻笑着问:哦,有这么玄乎吗?这样吧,老灭,你用一句话来形容一下爱情吧,我听听。


沉吟片刻,我很苏拉格底地说:爱情让人不顾一切。


桃花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盯着我,突然哈哈大笑。


我正被她这笑声搞得寒毛直竖,桃花抢到我面前,很不顾一切地夺走我手掌里的那袋牛奶,冷冷地说:酸奶是用来喝的,不是用来摸的——看你这灵魂出窍的样子,敢情是把这袋软绵绵的酸奶当成情人了。


我本来是想调侃一句,说我的情人就是你啊,不知怎么搞的,气急之下却说成:你自己不是有奶吗,干嘛还抢我的?


桃花俏脸一红,咬着下唇闪到自己卧室去了。


刚开始我有点纳闷,不知她为什么脸红,后来一寻思,明白了,是我刚才那句话产生了歧义。其实,我说的奶是酸奶,并非……但这种事只能不了了之,我总不能过去跟她解释说:喂,我说的奶是牛奶,不是你身上的奶——那样一来,倒是可以解释清楚,不过危险系数也会随着大幅攀升了,人身安全恐怕就难以保障。


那天晚上,自从我说了那句话后,桃花就躲在她的卧室里,不知在做些什么。往常的时候,她总会跑到我的房间来让我教她玩电脑游戏,或者缠着我跟她下几盘象棋。而我,也习惯了她来捣乱,一个人呆在屋里总会有些莫名的失落。


百无聊赖之下,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。一般来说,我是不会主动往家打电话的,费钱。有一次我老妈在电话里抱怨说:你这孩子,就是远在千里之外,也不忘对我们进行剥削;唉,我和你老头子就是命苦,一辈子都逃不掉你的魔掌。


因此当我主动往家打电话时,我老妈抓起电话声音颤颤的说:孩子啊,北京天冷了,你要多穿几件衣服啊。


她显然被我这个充满爱心的电话感动了——其实我只是主动拨通了号码,啥话也没来得及说呢。


我一边在键盘上输入电脑的密码,一边歪头夹着电话敷衍老妈的唠叨。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每次打往家打电话我都有点畏难的心理,我不知道该跟老爸老妈说些什么;而且,随着日子一天天混过去,老妈对我婚事催得越来越紧了,往往三句话没说完,就问我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孩子。


果然,老妈在让我注意保暖、加强营养之后,又老调重弹了:儿子啊,最近有没有碰上合适的?


以前她问起这个话题,我总会烦得要命,如果说已经有了吧,那是骗她,如果说还没有吧,总会引起她的抱怨。有一次我实在被她缠得快疯了,撂下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就挂了电话。结果他们夫妻俩玩起了车轮战术,我还没喘过气来,老爸就呼哧呼哧打来电话:我日你娘,你这小王八蛋,你妈被你气哭了知不知道,信不信我掂着菜刀来北京剁了你?


不过那天晚上我却心里一动,对老妈说:妈,现在有个女孩跟我合租呢,人长得很漂亮,心眼好像也不坏……


老妈迫不可待地问:哦!她干什么工作的?


我告诉老妈桃花是工商银行的大堂经理,就听老妈心急火燎地说:那好啊,银行是金饭碗啊,这样吧,还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,你有本事就把她带回家来——要不,我和你爸这两天就搭飞机来北京,实地考察一下……


我情绪突然有点低落,打断了她的话:妈,你俗不俗啊,什么金饭碗银饭碗的,难道我是跟一只饭碗结婚吗?再说了,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……


老妈顿时火冒三丈地说:天杀的,连你老妈也敢耍着玩。哦,那就重新找吧,今年年底再不交货,就别再跟我们联系了。


我不自觉的流露出伤感,叹了口气说:妈……可是……我好像爱上她了。


老妈沉吟片刻说:如果你真心喜欢她,那就使劲去追,我的儿子我清楚,就不信比不上别人——对了,那女孩对你有没有感觉啊,这点最关键,咱不要剃头挑子一头热。


我犹犹豫豫地说:感觉,应该有的吧,不过她总是忽冷忽热的样子。


老妈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:女孩子嘛,当然要摆摆架子了。要想不吃夹生饭,就得加大火力,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就好办了。当年你爸还不是这样,不然你妈会看上他这种要文化没文化,要长相没长相的粗鲁汉子?


我嘿嘿笑:妈,我爸当年可是方圆十里之内有名的帅哥啊。


老妈也乐了,随即口气一紧:虎父无犬子,那你就别给你爸丢脸了,赶紧给我拿下她。


虽说军令如山倒,但我又不是忽必烈,可以骑着马攻城掠地;再说人家桃花是个活蹦乱跳刁钻古怪的大活人,并非什么6号高地啥的,只要拼了老命似乎就能拿下。


放下电话,我躺在靠背皮椅上出了一会儿神,鬼使神差地在百度输入“迅速拿下美女的技巧”这9个字——我似乎也着急上火,颇有些病急乱投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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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3
发表于 2010-1-5 18:59 |只看该作者
060


以前没做过记者,感觉记者尤其是娱乐记者挺神秘的,上了一个星期左右的班,业务技巧差不多掌握到手了,这神秘感也荡然无存了。记者是负责报道新闻的,娱记就是负责报道娱乐圈里各种各样新闻的——当然,借用炒作宣传的手段,不是新闻也可以当成新闻来报道。如果没有采访任务,我就在报社里揣摩那些曾经轰动一时的报道范文,或者帮编辑们看看稿子;如果出了任务,比如大型演唱会、娱乐公司新闻发布会、电视台选秀节目、歌手唱片发布会、样片试映仪式等等,那我就会背着装备到处瞎跑。


这还是好的,让我难以忍受的是,有一次编辑部接到报料,说有一对著名的明星情侣将去某某大型商场购物。责任编辑黄军两个小小的眼珠转了几转,最后停在我的身上,派我去完成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。当我超到那家超市,在停车场上发现有不少鬼鬼祟祟的家伙,凭着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经验,我立马就判断出这些人跟我一个德性,都是些逐臭之蝇。结果我们心照不宣的在寒风中候了两个多小时,最后别说是明星情侣,就是一对鸟儿也没逮着……


那次真把我冻坏了,心里也十分窝火,让我对这短暂的娱记生涯充满了厌恶。我以前就不喜欢看娱乐新闻,对那些关于明星绯闻、购物、结婚、产子的花边新闻更是嗤之以鼻,你说报道啥不好,干嘛非得弄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,有意思吗。


当我一无所获回到报社,已经下班一个多小时了。挎着包走在楼道里,感觉头昏脑胀,我知道自己可能感冒了。在拐角处,我掏出一支烟点上。我这人有时似乎存在自虐的倾向,一般人感冒了都不会抽烟,而我偏偏相反,越感冒烟抽得越凶。


刚抽了两口,楼上台阶响起脚步声,抬头一看,正是报社副总刘兆老师。


刘老师看到蹲在地上抽烟,过来找我要了一支,并用我手里夹的那根烟对上了火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股浓浓的烟柱,然后问我:你来报社有半个月了吧,怎么样,业务上适应了吗?


我就说了一些自己的体验和看法,最后还婉转地表达了我对娱乐新闻的反感,并希望领导能考虑一下我的特长,最好把我调整到社会新闻版去,那样才能真正让我如鱼得水。


刘老师看我一眼,笑眯眯的说:你的新闻写作能力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,这样吧,先在娱乐版干一段时间,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调到新闻版来——小伙子,不要着急嘛,慢慢来。


刘兆老师这么一说,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,仿佛自己在挑肥拣瘦了。不过,眼前似乎也看到了一缕曙光,心情不自觉地好转起来。


那天是周末,我在熙熙攘攘的商场买了一大堆吃食回家,顺便买了一盒感冒药。以前感冒我从来不买药不吃药的,吸着鼻涕扛两天就过去了;现在不行,似乎雅不愿自己死气沉沉的,哪怕一分钟也不行。


桃花正在厨房炒菜。她扎着一条碎花围裙,遮住了修长的双腿,却把蜂腰衬得越发的纤细了。我的喉结上下滚动,勉强咽回了口水,才没造成垂涎欲滴的现象。


吃过晚饭,我一边用牙签剔着牙,一边告诉桃花:明天朝阳公园有场义演,到时会有很多歌手献艺,包括你喜欢的汪峰,怎么的,咱们一起去看看吧?门票我来掏。


桃花平时挺爱听歌,是个准追星族,我本以为她会痛痛快快答应下来的,却不想她说明天有点事情,改天吧。


我嘴里没再多说,心里却着实失落。据说女人一般都是感情摆第一,事业放第二的,当你从发展感情的层面邀约女人时,如果她以俗务缠身为由拒绝了,那么接下来的戏份估计也就不多。


第二天一早,我在床上听到客厅里的动静,不一会儿,只听门开门合,桃花出门去了。她有可能是真的去办正经事,也可能是去找周峰鬼混。奶奶的熊,我一脚踢开盖在身上的被子,翻身下床,去冰箱取出两听啤酒。


正要大早上借酒浇愁,手机急剧响起,居然是责任编辑黄军打来的。黄军先客气了一番,说你正在睡觉吧,大周末的给你打电话真是不好意思,然后语气一转,说今天上午十一钟有一个发布会,是香港某巨星代言国内某名表的活动,地点是丽都饭店。黄军似乎担心我抱怨,又解释说发布会日期本来安排在周一,但这明星临时改变了主意,提前两天来北京了……


放下电话,我并没有抱怨什么,反正无人可约,能借机忙碌一阵也是好的,总比一个人在屋里无所事事饱暖思淫欲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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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4
发表于 2010-1-5 18:59 |只看该作者
061

当我赶到丽都饭店,参加完发布会后,刚好是十二点钟。随着人流出了饭店大门,很多同行或者驱车而去,或者打车而去,我却慢慢走到公共汽车站,跟一帮大爷大妈在风中等了半天,总算挤上了公车。车经蒋屯,我看到这附近有一家集贸市场,大门口有很多小吃摊,心想还是把肚子填饱了再说,于是就下了车。


转了几转,看中了一家比较干净的小吃店,正要掀起门帘进去,却听集贸市场内一阵喧闹,似乎有人在争执什么。我就放下门帘,跟着几个人往里头跑去。当然,他们是纯粹看热闹,而我却不无抱着刚培养起来的职业敏感。


在一个卖鱼的摊位前,有两个人在激烈地争吵,旁边围了一圈人在看。我站在外围踮起脚尖伸头看去,愣了一下,吵架的一方赫然是周峰。


只见他身穿便衣,脸色有些憔悴,看来上次被海南过来的通缉犯伤得不轻。周峰的对手是那个围着皮裙的摊主。那人满脸横肉,嘴里骂骂咧咧,把袖子撸了又放,放了又撸,似乎随时都可能动用暴力。


我在心里暗笑这摊主,如果他知道周峰是刑警的话,估计早就吓得响屁也不敢放一个了。这么想着,我又偷偷向周峰觑去,心里不无阴暗地期待他首先使用暴力。如此一来,我就可以大笔一挥,写篇《便衣刑警集贸市场对劳动人民动粗》的报道去骗骗稿费了。


这时我又注意到,周峰身边有位长腿长胳膊长头发的年轻女子,先是气咻咻的叉着腰,等到周峰换气的当儿,她就奋力向那摊主喊叫。那摊主一张嘴应付不了两张嘴,气得脖子都变粗了。


这两人不是搞车轮战术吗,太过分了,我在心里为摊主鸣不平。可是,这女子跟周峰到底是什么关系呢?


我正自揣测,周峰似乎勉强控制住了自己,一把攥住那女子的纤长的手臂,让她少说两句;但那女子虽然长得漂亮,性子却很是泼辣,贴着周峰的身子仍然不依不饶地对摊主尖叫。


看到这一幕,我忽然灵机一动,拿出手机暗中进行了拍照。我在心里拨着这样的小算盘:回去把这些照片献给桃花,免费让她大饱眼福,否则还真对不住这警察和美女的完美组合。


念及桃花,我心里涌起莫名的兴奋,原来她今天真的有事,并非去找周峰花前月下。这么想着,我把拍下来的几张照片保存完毕,再也无心看热闹了,我得赶快回报社一趟,然后火速回家。我的脑子里不时浮现出这样的画面:桃花懒洋洋坐在客厅沙发里,一双桃花眼望穿秋水,见我进门就尖叫着跳起来,然后拉我下棋、玩游戏、做饭、侃大山……


我太想入非非了,刚走了没几步就跟一位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撞了个满怀。我慌忙道歉,幸亏那大妈脾气好,只是用责备的口气问我会不会走道,并没有找我麻烦。走出两步回头看去,只见大妈菜篮子汩汩的往下滴着鸡蛋液,我靠,我把人家篮子里的鸡蛋撞碎了。趁着大妈没有惊觉,我慌忙加快了脚步。就在拐到菜市场尽头的当儿,我看到了桃花。


那儿有一家卖烤白薯的,桃花正在跟人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她显然没有看到我,只见她一边大口大口咬着手里的白薯,一边沿着市场甬道慢慢的走,时而停下脚步,歪着头去研究摊位两边的白菜土豆辣椒茄子。看她那煞有介事的样子,一般人还真会被她唬着,以为农科院年轻的女研究生来搞什么调研呢——果不其然,有好几位摊主都冲她微笑打招呼。


我心里暗暗奇怪,看来桃花对这一带的地形甚是熟悉,难道她以前在这边住过?可今儿个从海淀跑到朝阳来做什么?肯定不会只为了买个烤白薯吃,除非她有神经病。桃花……周峰……我蓦地一惊,难道桃花就是来找周峰的?可是周峰现在明明跟一个美女粘在一块啊,又难道桃花是特地来捉奸的?可是看她这漫不经心的神态,又不像捉奸的样子啊。


我百思不得其解,当下摸出包里的那副墨镜,戴上,决定跟踪调查一下。


打小就耽迷于港台的枪战片,因此虽然在现实中并没有跟踪过谁,但对这门技术的要领我也毫不陌生。我一会儿在瓜子摊前站站,一会儿在大饼店旁边停停,两只眼睛却始终不离桃花的背影。


这时,桃花显然也注意到了不远处围着的人群,只见她边低下头认真地剥白薯皮,一边往那边凑过去。这人啊,逮谁谁俗,都爱瞧不花钱的热闹。


到了人群外围,桃花像我一样踮起脚尖往里瞅。她身材高挑,应该也能看清里面争吵的当事人。只见她两口吃完白薯,把皮往地上一扔,身子像鳝鱼一般灵活地滑进了人群。


我立即健步如飞,冲到了人群外面,委着身透过人缝继续观察。


只听桃花干咳一声,清了嗓子说道:周峰,你又在和人吵架了?


几个人都停下来看桃花。那个贴着周峰的年轻女子看了一眼桃花,又看了周峰一眼,然后充满敌意地问桃花:你是谁?


桃花冲那女子颇有礼貌地点点头:我是周峰老婆,你好。


周峰顿了顿脚,面目狰狞地对着桃花大喝一声:周杰!


那女子身子微微晃了晃,狠狠地剜了周峰一眼,咬着牙蹦出两个字:无耻!


话一说完,就捂着脸冲出了人群。


周峰作为有妇之夫,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勾搭良家少女,道德简直太败坏了。人们不由得议论纷纷,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俱是叹气摇头,一个劲地感慨世风日下。那卖鱼的摊主更是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。


我跟那名受伤而遁的女子一样,身子也晃了晃,狠狠地剜了桃花一眼,转身离去。


现在想想,我那次真够傻的,周峰周杰都是姓周,我怎么没把他们往姐弟上想,而只是一门心思想着他们是恋人呢。如果那次我知道桃花真名叫周杰后,能及时怀疑并盘问她和周峰的真实关系,那么半个月后发生在彩印厂的那件事也没那样悬乎了。


准确地说,那是一起情节恶劣的案子。现在想来,我都心有余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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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5
发表于 2010-1-5 19:00 |只看该作者
062

那天中午我没在蒋屯集贸市场吃饭,亲眼目睹桃花承认是周峰的老婆,我很受伤,根本没有胃口。回到报社发完稿子,我打车回了家。我不想再处处省钱了,还是回到原先浪子的轨道上吧,钱多了多花,钱少了少花,没钱了不花,其实也挺好。


回到家打开门,望着寂静的房间,我感到一派死气沉沉的荒凉。在潜意识里,我似乎已经把桃花当成了恋人、家人,是我生命中的“那一半”。现在,面对桃花紧闭的房门,我恍然以为自己是一个得知妻子出轨的丈夫,委屈、悲伤、愤怒的情绪在心湖里掀风作浪,此起彼伏。


把自己摊倒在沙发上呆呆出神,未过多久,可能我刚才用脚踹门时动静太大,小娟噔噔的从楼下上来了。


见我一个人在家,她脸上红红的颇不自在。


我也由于桃花的反复无常而生气,只是闷声抽烟,竟忘了和小娟打招呼。是的,我不仅对桃花生气,甚至迁怒到所有的女性头上。不知哪位伟哥说过,女人不是用来爱的,是用来睡的。以前我还颇不以为然,现在看来,也不无道理。如果只去睡一个女人,就不会受伤;如果去爱一个女人,就完全可能受伤。因为女人只能伤害爱着她的男人。


我满脑子胡思乱想,就把小娟晾在一边。这女孩倒没有什么脾气,过了片刻就主动打破僵局,轻声问我:哥,你脸色有点不对劲,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?


她这么一问,我就不好再拉着脸了,勉强笑着说:我没事儿。你今天下午不忙啊。


小娟点点头:嗯,双休日那一家子都开车到郊区旅游去了,我一个人在家,不忙。


我大口大口地抽烟,透过氤氲的烟雾,我发现小娟今天穿着特别时尚,咖啡色的线衣配着黑色的紧身女裤,呈现出一种优美的曲线,浑身上下无不流动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朝气。我眯起眼睛,心想,将来不知有多少男孩要拜倒在这女孩的石榴裙下呢。几人欢喜几人愁,这也许是男人在漂亮女子面前的宿命吧。


小娟拘束地扳了一会儿手指,微微扬脸问我:哥,你有换下来要洗的衣服没,我现在闲着呢,很想找点事做。


我卧室的木椅上还真堆着一些昨天换下来的衣服,因此就让她抱去卫生间洗了。


我坐在客厅沙发里继续抽烟,听着卫生间哗哗的放水声,心想,那里面如果不是小娟,而是桃花,那我的心情恐怕就会大不一样吧。


正在发散一些不切实际遐思,我忽然想起那堆脏衣服里有一条*,是我昨晚刚换下来的。这可不妙,咋能让一个姑娘家的帮我洗*呢。虽说每月会给小娟一百块洗衣费,但我的*从来没让她洗过。


我急忙抢到卫生间,准备捡起那条*,哪天高兴了自己来洗。


让我吃了一惊的是,小娟蹲在红色的塑料盆边,一只手泡在水里,一只手却拿起一件我的白衬衫放在鼻子边,好像在嗅什么东西。


我轻咳一声,小娟吓了一跳,慌忙将那件白衬衫泡到盆里。她没有回头,但我看到她原本白皙的脖子洇起了一团红色,甚至蔓延到她那白玉般的耳垂上。


我移开视线,对小娟说:那堆衣服里有一条*,我拿出来吧,不好意思让你洗呢。


小娟轻轻一笑:哥,这有啥啊,没事的,我让洗吧,反正都泡在一块了。


说着她就开始揉搓盆里的衣服。


随着手部用力,她那浑圆的臀部似乎绷得更紧了。最要命的是,由于身子向前倾去,她上身的线衣也往上提起,露出后腰白皙光滑的皮肤;虽然只有窄窄的一道,但足以显示少女特有的魅力了。


我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邪恶的歹意,我想过去将她提起来,剥掉她的衣服,跟她在卫生间疯狂*,让女孩的呻吟在这窄小的空间里尸积如山。我想,如果我真这么做的话,她拒绝的可能性不大。第一,我外表虽然比不上发哥,但还算差强人意,不会太令人反胃;第二,从小娟刚才嗅我衬衫的行为来看,她不是对我有点意思,就是正处于少女思春的阶段,完全可能被我拾级而上。


这么想着,我感到下面已经开始了反应,甚至有点口干舌燥了。


女人的直觉真是很奇怪的东西,小娟似乎察觉到了空气的异常,突然扭过头看我,微笑着问:哥,你好像有什么心事,对吧?


她还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,笑起来是那样的纯洁无邪,丝毫没有桃花微笑时那种勾人魂魄的妩媚。


遇上这样的微笑,我恍然想起少年时代自己所心仪的那个校花,她跟小娟一样扎着麻花辫,一样清纯可爱。高一下半年她坐在我的前桌,每当我在课堂上用钢笔套调皮地轻戳她肩头,她总会回过头来冲我一笑,纯洁无邪,顿时让我羞愧交加,讷讷的说不出话来……


哥,你到底在想什么啊?


见我半天没说话,小娟又笑着问了一遍。


我这才惊觉过来,慌忙推说想起了工作上的事,抽身退出了卫生间。


走到客厅,看了一眼明亮的窗外,我心里似乎也清明起来,那股邪念渐渐在消褪。同时我感到脊背一阵冰凉,刚才居然出汗了。想想也真是悬乎,如果小娟笑容里有一丝丝的妩媚,恐怕我就管不住自己了。


现在回想起来,和小娟共处卫生间的那几分钟,我简直就是一个张牙舞爪极想择人而噬的魔鬼。与其说我想侵犯小娟,不如说我想侵犯女人,或者干脆说我想侵犯桃花。是的,我想报复她,通过这种蹩脚而下流的手段。


这其实是一种自虐式的报复,在男人当中应该很常见。我们知道,有些男人在经过苦苦的追求,却始终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回应时,他们不会把气出在女人身上,而是通过各种方式虐待自己。这样的方式有很多种,有的人会24小时不停地喝酒,有的人会主动找人打架。最原始的一种,就是去跟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女人上床,疯狂地*,把自己掏空。如果是特别优秀的情种,他还会找一个自己很厌恶的女人结婚,折磨自己一辈子。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,只因他们的心已死了,被自己深爱的女人弄死了。而没有心的人,往往很轻贱自己的身体,觉得那不过是块肉,可以随便摆上哪家砧板。


因此,当小娟幸运地让我的报复计划流产后,杨晓就没有那样幸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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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6
发表于 2010-1-5 20:48 |只看该作者
很喜欢这个小说,会一直看下去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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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7
发表于 2010-1-6 10:49 |只看该作者
想的念的都是一个人,估计就已经掉进去了,想回头也没法回了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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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8
发表于 2010-1-6 10:52 |只看该作者
读完,乐了N回。
周峰和周杰是姐弟吧。主要是陷入情网的人智商为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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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9
发表于 2010-1-6 10:52 |只看该作者
后来彩印厂发生了什么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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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0
发表于 2010-1-7 23:36 |只看该作者
看到26了,不行了,马上24点了,呼呼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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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1
发表于 2010-1-8 12:31 |只看该作者
还没更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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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2
发表于 2010-1-8 14:04 |只看该作者
看到第15节了,写的真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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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3
发表于 2010-1-8 16:49 |只看该作者
等着看呢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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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4
发表于 2010-1-8 21:44 |只看该作者
看完36,有点受不了了。痛。从故事里跳出来,佩服下老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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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5
发表于 2010-1-9 03:53 |只看该作者
证明一下我在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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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6
发表于 2010-1-9 09:56 |只看该作者
我也在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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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-9 22:02 |只看该作者
等N天了,也没看着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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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8
发表于 2010-1-10 15:24 |只看该作者
果然行文流畅。电梯伸手的细节很有乐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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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9
发表于 2010-1-10 15:59 |只看该作者
我他妈要是能飞就好了,那样我立马飞到她身边,左右开弓抽她一百多个耳光,让她明白浪费食盐的后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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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哈大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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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0
发表于 2010-1-10 17:05 |只看该作者
62看完了,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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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1
发表于 2010-1-10 17:33 |只看该作者
怎么还没更新:dizzy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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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2
发表于 2010-1-10 17:54 |只看该作者
都耐心的等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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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3
发表于 2010-1-11 13:48 |只看该作者
白来了,没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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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4
发表于 2010-1-12 09:43 |只看该作者
再等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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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5
发表于 2010-1-13 22:36 |只看该作者
继续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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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6
发表于 2010-1-14 22:09 |只看该作者
谢谢楼上朋友们的顶帖,我想取消置顶,不知怎么操作,欢迎有识之士指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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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7
发表于 2010-1-14 22:10 |只看该作者
063


那天下午,小娟帮我洗完衣服后,已经快到傍晚时分了。按小娟的意思,她还想帮我做晚饭,但被我拒绝了,我说我午饭吃得晚,现在一点儿也不饿。


小娟见我如此,也不好再坚持,就很有礼貌地跟我告辞,下楼去了。


她下楼没多久,我就接到杨晓的电话,说她正在当代购物,让我过去找她,两个人一起吃顿晚饭,她请客。


如果你正饿着肚子,在一个深秋的黄昏接到一个吃饭的邀请,也许你还会以天气太冷而拒绝;但如果你是个年富力强的男人,而且邀请你的又是一个漂亮年轻的女孩,估计你就会欣然前往了,哪怕只穿着一条裤衩。


反正我是欣然前往的。我赶到当代时,正要穿过广场上的车缝走进大门,就看到了满载而归的杨晓。


她见我就抿嘴乐,一边把左手上两个手提袋递到我手上,一边问我去哪里吃饭。


我想了想,说咱们去五道口吧,城铁站附近有家川菜馆味道不错,价钱也不贵。


杨晓在西苑那边住,从当代去五道口那是离她家越来越远。当代附近餐厅林立,我舍近求远当然有点居心叵测,因为路程越远,就越容易的找到送她回家的理由。


杨晓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孩,刚开始我挺担心她会识破我的险恶用心,从而提高革命警惕。不过,她只是拢了拢被晚风吹散了的头发,笑着答应了:随你吧,只要别往贵宾楼扎堆就行。


在五道口吃完饭,我们打车往回返。路经海淀黄庄时,按正常程序,我是应该下车的,但我身子懒洋洋的没有动弹,只是嘴巴动了动,我说:杨晓,我送你回家吧。


杨晓笑吟吟的说:怎么的,想当一回护花使者?到时不会又让我送你回来吧,呵呵。


我打了个哈哈,说这哪能啊,我又不是老鼠胆。


杨晓微笑着把头侧向窗外,没再说话。我心想,如果换成是桃花,她听了我这句话后肯定会说:是啊,你丫是色胆包天呗。


夜已经有点深了,街路上冷冷清清,出租车行驶得又稳又快。车子开到圆明园东路时,昏黄的路灯光芒和道旁的树叶碎影纷纷打进车内,让我感到既有暧昧的气氛,也有零星半点的阴郁。


这种复杂的心理并没有持续多久,因为车子很快就驶进了杨晓居住的小区。


青砖灰瓦,这显然是个老式的住宅楼。听杨晓介绍说,这里原先是老干部楼,后来建了新楼,很多人都搬走了,她的父母也搬到新楼去住了。但她喜欢这里幽静古朴的气氛,因此就留了下来。


我开玩笑说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,杨晓指了指西头一个亮着灯的大门口说:别小瞧这几幢楼,保卫工作好着呢,呶,那是个国营招待所,里面往着很多各地来党校进修的学员,嘿,一条通道里往往晃悠着十多名县委书记呢……


我们说着话在楼道里拾级而上。


杨晓住的是二室一厅,里面摆设一应俱全,虽然说不上豪华富丽,但自有一种雍容气度。我喝着了一口她沏的茶,问:这么说,你爸妈也属于干部了,你怎么还到处给人打工,不累吗?


杨晓把外套脱了挂到衣架上,拿起一把红色的梳子对着墙壁上的镜子梳头:爸妈是爸妈,我是我,我才不听他们呢,当初填志愿让我报考经贸大学,都是他们的馊主意——不想再被他们的阴影所笼罩了。


我哦了一声,虽然没有肃然起敬,却也是若有所思。


杨晓梳完头,把我领到一个敞着门的房间里。她打开了灯,我才发现中央摆着一架钢琴,原来是间琴房。真是*啊,我心里感慨万千。


杨晓一边揭起披在钢琴上的红色绸布,一边解释说:这原来是老爸老妈的卧室,现在他们双宿双飞,就被我改成琴房了。说,想听什么曲子,古典的还是西洋的,今晚就让你一饱耳福吧。


本来是没有心思听这劳什子的,不过我还是低头苦思了一下,仿佛必须从浩如烟海的钢琴名曲中精挑细选似的。想来想去,实在记不起哪首曲子最为经典,就随口说道:就来首《梁祝》吧,这曲子以前毛主席最爱听了。


杨晓低首浅笑,纤长的手指就在琴键上跳跃起来,像精灵那般轻盈灵动。


梁祝这首曲子可谓众所周知,因此杨晓虽然弹得悠扬动听,并没有让我沉醉到乐境中去。我我斜靠在墙上,一口一口的抽烟,脑子里忽然想起嵇康那首四言古诗:息徒兰圃,秣马华山。流磻平阜,垂纶长川。目送归鸿,手挥五弦。俯仰自得,游心太玄。嘉彼钓叟,得鱼忘筌。郢人逝矣,谁与尽言。


郢人逝矣,谁与尽言,我反复念叨这两句诗,蓦地想起了桃花。


神思恍惚间,眼前“手挥五弦”的杨晓似乎变成了桃花。


我扔下烟头,用脚踩灭了,径自走到杨晓身边,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

琴声蓦地中断,杨晓微微吃惊地抬头看我。在琴声尚未绝响之际,我俯下身子,用嘴捉住了她温热的唇。


杨晓用手推我,却被我借势拉了起来,两个人站在钢琴旁边疯狂长吻。不知过了多久,杨晓猛地推开我,大口大口地喘气,说:你想憋死我是不是?


她说这样的话,让我胆子越发茁壮成长了。我顺手抄起钢琴上那张卷起的红布,用力一抖,铺到地板上,横腰抱起杨晓,将她轻轻放在展开的红绸之上。


杨晓不依,说地板太硬,又说得去洗个澡,但我没有理她,很粗暴地剥下了她的衣服……


后来我们转移到床上,又做了一次。风平浪静后,杨晓把头枕到我的胸上,软绵绵地说:你太野蛮了,有点像北京类人猿。


我哦哦的敷衍了两句,很快就死猪一样睡着了。


第二天醒来,我发现杨晓背对着我。用手去扳她,却是扳她不动。我微微一惊,手里加了几分力道,终于将她扳转身子,却发现她下眼睑处蓄了一些透明的液体,她居然流泪了。


我柔声问她怎么回事,刚开始她咬着嘴唇不肯说,最后被我逼急了,在我脸上咬了一口,恨恨地说:你在梦里都喊着那个叫桃花的女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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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8
发表于 2010-1-14 22:10 |只看该作者
064


叔本华说,人生就是在痛苦和厌倦之间来回晃动的钟摆。


得不到的,我们痛苦,焦虑;一旦得到,就会厌倦。


有人说,这世间只有爱情这件东西,才能让人执手相看两不厌,历尽劫波意犹在。


我不知道这句话的真伪,我只知道那天早上我对杨晓产生了厌倦。在床上,我把她搂在怀里的时候,我是用充满柔情的双手去抚摸着她光滑肌肤的;下了床,我的柔情荡然无存。


我一边穿衣一边说要回去,杨晓非要让我陪她去植物园玩,被我面无表情地拒绝了,我说回去还有事呢。杨晓说你真要走我也截不住,那就等会儿我熬点粥你喝了再走吧,我还是拒绝了,勉强笑着说我已经很多年不喝粥了。


穿好衣服,我义无返顾地走出了杨晓家,并没有回头,我怕撞上她那复杂的眼神。我们昨晚只是一场游戏,各取所需,简简单单,没有必要抹上复杂的色彩。我不爱她,她应该也不会爱我,双方有的只是好感,仅仅。


一路上,我心情很低落,怏怏不乐。我很少玩这样的游戏。我一向认为,没有感情的男女发生了性关系,基本上跟动物的*差不多。当然,这只是个人喜好而已,并不说明我有多么的高尚。


——你会不会对不起桃花呢?


当这样的念头涌上心间,我就狠狠地把它踩了下去:她是谁?我怎么会对不起她?就算有对不起,也是她在先,我在后。


——可是,爱情不是需要宽容的吗,如果她真的对不起你,难道你就非得以牙还牙吗?


这是爱情吗?爱情是两心相悦,如果是一方面的痴情,那叫单恋,叫单相思,与爱情无关。


——桃花爱你吗?


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她了,我不能没有她。上天既然把她送到我的面前,就昭示了她将是我的礼物,我无法忍受我的生活将与她无关。


——既然你爱她,为何昨晚要做对不起她的事?


我没有对不起她!


是的,也许很多男人都有这种心理,他可以背着心爱的女人独自去偷欢,并把这种事当成是空气,仿佛从未发生过;但是他却容忍不了心爱的女人背着他去偷欢,他把会这种事当成是雾汽,从此心里一片潮湿、迷茫,再也不能干燥、明朗。


虽然这样想,我的眼睛还是湿润了。当然,在我打开家门的时候,我的眼睛已经恢复常态,看不出丝毫异常。我怕桃花在家里。


果然,桃花正在客厅里扭腰转着呼拉圈,小娟在一边替她报数。


她们见我进门,目光都落到我的身上。桃花将呼拉圈挂在脖子,冷笑着问:夜不归宿啊这是,灭大帅哥昨晚去哪里*去了?


我心想你就装吧,我*我的,你*你的,咱们最好自来水不犯桶装水。


桃花见我面无表情,也没说话,就嘿嘿的叫了起来:你聋了还是哑了,问你话呢。


我无精打采地说:可不可以不告诉你啊。


桃花斩钉截铁地说:不可以。我昨晚一宿没睡好觉呢。


我脸上不无讥讽地笑:哦,你什么时候成我保管员了?


桃花忽然拉下脸,冷冷地说:保管你?别臭美了,我宁愿去动物园做保管员。昨晚所以没睡好觉,是没想到你是条寻花问柳的色狼,与狼共舞,我心里害怕!


她说完这话,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。我偷眼瞧了小娟一眼,她似乎对我也颇有腹诽,脸上完全找不到比较友好一些的表情。


看来她们是联合起来想孤立我了,这反而激起我身上的傲气,难以屈膝乞降了,我说:以后别为我操心了,我不落忍,好像只有小龙女可以一心二用,你似乎还不行——多想想周峰吧。


说完这话,我就走进的卧室,随手关上了门,翻倒在床上,抓起枕头捂住了脸。


刚躺下没两分钟,客厅里就响起桃花的哭声。她哭得很凶,很大声,中间夹杂着小娟低声而不安的劝慰。我烦得要死,只得打开MP4,耳朵里塞上耳麦,让一个不知道名字的鸟人用歌声敲打我的耳膜。


从那以后,我和桃花之间出现了冷战。两个人不是拉着脸互不理睬,就是为了一点小事针锋相对。她甚至会故意延长上卫生间的时间,让急需解手的我在外面焦灼不安;或者故意半夜在厨房做好吃的,让飘飘的香气折磨电脑前腹中空空如也的我。有一次我夜里我去客厅,发现桃花正挨着我的卧室门在唏哩划拉地吃面条。望着她碗里又香又辣还浮着几条粗大肉丝的面条,我咽了咽口水说:你什么意思,能不能坐远点儿吃?桃花白我一脸,没说话。要是以往,也许我就会一把夺过她的碗,把剩下的面条三下五除二给消灭了,但自从那次两个人各寻*后,我们之间似乎就产生了隔阂。


对我而言,我甚至有一点点恨她。爱与恨,也许真的离得很近,很近。


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,在中关村一品香饭庄三楼的包间里,我又对老梁和阿飞提起了桃花,我说我走火入魔了,既恨她,又爱她,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恨多一些,还是爱多一些。


现在想起来,我对那场饭局都悔之莫及,如果能未卜先知,打死我我也不会邀请老梁和阿飞去吃那顿饭。


老梁和阿飞本来去清华大学洽谈一场业务,怪就怪老梁给我打了个电话,说他们现在正开着车在成府路溜达,问我能不能请他们吃顿饭,最后老梁用威胁的口气说:你欠我们的。


那天我正好没有采访任务,就让他们开车去中关村的一品香,我随后就来。好长时间没和他俩见面了,心里还真揣着不少话——在学校里,我们就是无话不谈的哥们。


在饭桌上,他们刚谈了一些生意上的事,就被我打断了,我大倒苦水,说自己现在被一个叫桃花的女人祸害了。


阿飞看着我,笑眯眯地说:情痴。


老梁翻了翻白眼,同样说了两个字:活该。


我急了,我说你们别幸灾乐祸行不行,帮我想想辙呗。


阿飞喝了一口酒说:女人其实都差不多,不用太认真的。


老梁更直接了当:靠,天下的好女人多得像蚂蚁似的,你丫要给哥们长点脸儿,别一棵树上吊死,太他妈划不来了;而且,这种忙谁也帮不上,这不是外力所能解决的——不过,如果那个周峰消失了,你丫没准能拿上号。


现在想来,老梁真够乌鸦嘴的,他提到了周峰,偏偏在我们结完账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就撞上了周峰。


我们三个正要上车,身穿便衣的周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,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,然后就跟我握手,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,说:刚吃完饭吧。


面对这个情敌,我一时没反应过来,只是勉强笑着说:啊,是啊,真是巧啊,你今天休息啊?


周峰并没有回答我,他的视线转移到阿飞身上。只见他拧起两道剑眉,似乎在苦苦回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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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-14 22:11 |只看该作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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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飞已经钻进了车里。老梁将车从泊位里倒了出来,开到马路牙子上。我言不由衷地对周峰说了声再见,就拉开车门上了车。透过窗玻璃,我还看到周峰摸着下巴,一副心思不宁的样子。


在车上,阿飞问我那个人是谁,我就说他就是桃花的男友,周峰,市局的刑警。阿飞哦了一声,没再搭腔。老梁扶着方向盘,倒是乐呵呵地问我:如果咱们车上有一管猎枪,你有没有种对着他来一下子?


归根结底,我是个安分守己的良民,就算手里有枚爱国者导弹,恐怕我也不敢“来一下子”,因此就叹了口气说:我不敢,那种事属于黑社会的范畴。


说这话时,我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副驾室里的阿飞,发现他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阴郁。


车子将要拐上四环时,阿飞问我准备在哪里下车,我犹豫了一下说:直接去你们厂吧,今天反正没啥事,我想去你们那里参观参观。


阿飞哦了一声,未置可否。老梁则兴奋地说:好啊,欢迎,二百万的装备,到时保管让你吓一跳。


阿飞和老梁的彩印厂设在田村西黄庄一个小山泡上,车子上去还得爬一条颇有高度的水泥岭。到了山顶,就能看到一排两层的红砖楼,周围砌起两米左右的围墙,墙头上插着碎玻璃,还拉了五六道铁丝网。瞧这阵势,还真有点深宅大院的感觉。


车子驶进大院,我刚拉开车门,从后面就扑上来两条黄色的大狼狗。我脑子嗡的一声,正要退回车内,却见两条狼狗向前面走下车门的阿飞扑去,趴着他的肩头上伸出舌头乱舔。阿飞笑眯眯的在它们的头顶拍了两下,狼狗就摇着尾巴跑开了。


老梁和阿飞领着我先在厂房里转悠了半天,然后领到二楼宽敞的业务室里。老梁坐到办公桌后面的靠背皮椅上,转了两圈,不无得意地对我说:怎么样,环境还可以吧?喂,小子,我们现在的业务正在扩大,如果你有兴趣,我们还是虚位以待的。


我还没表态,阿飞就抢着说道:梁子,人家现在是大报社的记者,怎么会瞧得上你这私营企业呢?


我苦笑着说:呵,都甭损我,你们是老板,我是打工仔,根本没法比。


三个人又说笑片刻,忽听楼下狼狗疯狂地吠叫。阿飞快步走到楼道走廊里,往下一瞧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

楼下院里停着一辆黄色的出色租车,周峰正在询问一名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女工,见我们三个在楼道里现了身,就扬手打了个招呼,然后快步往东侧的铁板阶梯拾级而上。


周峰显然是跟踪而至,我心里蓦地紧张起来,隐隐感到事情不妙。老梁迷惑不解地问我:这个人怎么回事,是不是找你来的?你丫没动过他女友什么吧?


我没理他,只是留意阿飞的反应。随着楼道阶梯脚步声越来越响,阿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他的裤管晃了晃,似乎就要跑路。


周峰很快上了台阶,出现在走廊一头。只见他大声说道:哥们,别走,找你们谈一点业务,用不了几分钟。


阿飞微微低了低头,似乎在思考什么,然后很快抬起头,脸上镇定了许多,笑眯眯的冲周峰说:好啊,欢迎。


周峰走近后,扫了我一眼,也没打招呼,只是对周峰说:耽误你几分钟,你……


阿飞面带笑容地说:屋里说吧。


等我们几个进了业务室,阿飞轻轻把门关上了。


周峰忽然语气一转,单刀直入地问阿飞:你叫什么名字?身份证拿出来给我看看。


阿飞还是陪着笑,很听话地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递了过去。周峰拿起来瞅了一眼,盯向阿飞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:这身份证是伪造的。你叫祝飞是不是?刚从三亚过来没多久吧?


阿飞淡淡的说:你搞错了吧,我就叫陈柱明,没去过三亚。


周峰目光如刀,寸步不离阿飞的眼睛:王剑和谭建设这两人你总认识吧,他们都从三亚过来找你了——我现在怀疑你是三亚五一三特大抢劫案的在逃人员,麻烦你配合一下,跟我走一趟。


周峰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陶出一副锃亮的手铐,就要来铐阿飞。


我虽然隐隐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,但心里很还是十分紧张,毕竟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场面。斜了一眼老梁,他更是吓得脸色都变白了。惟一相同的是,我们两个都是束手无策,遇上这种事,除了紧张还真的不知能做些什么。


就在这时,阿飞出手了。他的手脚真的很快,就在一眨眼的功夫,他已抓住周峰的衣领,挥出几记勾拳。这几拳又猛又狠又快,毫无提防的周峰连退数步,如果不是伸手扶住办公桌,几乎就要倒了下去。


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,似乎马上就要蹦出了胸腔。


阿飞没等周峰站稳,趁势上前抱住了他的头部,提起膝盖一阵猛磕。周峰伸出双手,既想护住头部,又想去推开阿飞,但也许刚才被几记勾拳打蒙了,他显得是那样的无力、软弱。


大约磕了五六下,阿飞一把将周峰甩倒在地板上,随即翻身骑在他的身上,两只手用力去掐他的脖子。


周峰满嘴鲜血,伸手去托阿飞的下巴。阿飞势如疯虎志在必得,却哪里托得起半分,再说周峰已经受伤不轻,手上根本没啥力道了。


我正在惊骇不已,发现周峰看了我一眼。我现在都无法忘记那样的眼神,写满了恐惧、无助和哀求,就像受到威胁的小孩子一样。


也许正是因为他看了我一眼,才让我鬼使神差地做出了反应。我用胳膊圈住阿飞的脖子,用力将他从周峰的身上拖下了来,气急败坏地说:阿飞,你疯了?这样会出人命的!


阿飞一下来,周峰就拼命地喘气、咳嗽,嘴里血沫四溅。


阿飞冲我恶狠狠地说:我抢了人家五百万,抓起来不是无期就是死刑你知不知道?今天非把他弄死不可——他是你的情敌,弄死他对你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


阿飞说着又扑了上去,再次掐住周峰的脖子。


我也急了,抄起办公桌上的传真机,对着阿飞的肩膀狠狠拍了下去,将他打翻在一旁。阿飞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来,面目狰狞地说:老子的事你不要多管,我要挣钱给我妈治病,我不想坐牢,不想去死!


这时周峰咳嗽着说:去自首吧,你打我的事就当没有发生。


阿飞没有理周峰,似乎已经把他当成囊中物了,随时可以处置他的生命;阿飞只是瞪着我说:我知道你看不起我,但兄弟一场,今天希望你不要再拦着我。


不知怎么的,我的眼里滑出两滴眼泪,我想起了以前在校园那段无心无肺的岁月,也想起了阿飞那瘫痪在床的母亲。我知道,事情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,但要让我眼睁睁看着周峰死在面前,恐怕我也做不到。


我瞅了眼六神无主屁也不敢放一个的老梁,闷声对阿飞说:你今天要是弄死了他,那就把我一块弄死吧,不然我会报案的,还会告诉你爸妈……


阿飞跺了跺脚,咬牙切齿地说:他抢走了你的女人,你还帮着他,你傻不傻啊?我废了他,那个女人就是你的了。


我摇摇头,对阿飞说:要么去自首,要么继续逃命,但是不要杀人。


阿飞盯着我,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了。我认为自己做的并没有什么错,就很坦然地跟他对视。两个人对视了十来秒钟,阿飞眼里的火苗黯淡下去,说:你们给我三个小时跑路,在这之前,不能报案,不能送他去医院——梁子,别犯傻了,快打开保险柜,把里面的钱统统给我拿出来!


老梁点头哈腰地答应着,颤抖着手去开墙角的保险柜。


阿飞临出门前对我说了一句话,至今都让我无法忘怀,他说:你知不知道,今天我给你面子,跟你大三那年塞给我妈五百块钱多少有点关系,我一直很感激你……


阿飞逃走后,我察看了周峰的伤势,发现头部、腹部、腿部均有伤痕,尤其是嘴巴,被阿飞提膝猛磕牙齿咬破了嘴唇,满嘴都是鲜血。我想了想,决定和老梁将周峰先送到了医院再说。


周峰在被送进诊断室之前,握着我的手说:麻烦你给我姐姐打个电话。


我惊奇地问:你姐姐?谁啊?


周峰也诧异地说:周杰啊,就是和你合租房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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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-14 22:11 |只看该作者
066


直到这个时候,我才知道桃花和周峰原来是姐弟,而非情侣。我当时是既惊且喜,惊的是在彩印厂如果任由阿飞打死周峰,那么我和桃花必将结仇,从此再也不能相融了;喜的是山穷水尽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,名花原来无主。


不过那时我还不明白,周峰第一次到我们住处时,桃花为啥要说他是她的男友;更不明白在蒋屯集贸市场内,桃花为啥要当众承认她是周峰的老婆。难道他们之间存在畸形的恋情?这也不可能啊,畸形的东西往往是见不得阳光的,只能在阴影里生存,不可能落入别人眼里。


在我掏出手机给桃花打电话的时候,除了上面所说的惊喜,我还有点点担心。站在法律的角度,我没有任何责任;但如果从人情世故上来看,周峰毕竟是在我的眼皮底下受伤,而且我和阿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如果桃花追究起来,恐怕我难以消受。


桃花还在上班,接到我的电话后,她很快就心急火燎赶来了。令我意外的是,*也来了。


我本来坐在诊断室门外过道里的长椅上,见了她们,我就站了起来,可是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
*冲我点头打招呼。桃花这丫头就不识数了,冷冷的白我一眼,就和*一前一后进了诊断室,简直把我当成了植物人。我就纳闷了,同样一起赶来的两个人,做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。


过了半天,桃花眼眶红红出来了,*还留在里面。我见她这样,心里不禁软了下来,安慰她说:还好,受的不是致命伤……


话音未落,桃花的拳头就雨点般落在我的胸上,肩膀上。注意,这可没有桃花带雨那般诗情画意,她的拳头尽管不像传说中的醋钵那样大,但力道也是不弱,因此我的胸肌虽然比较发达,肩膀虽然比较宽厚,也痛得呲牙咧嘴。


自己的弟弟被人暴打,她心里肯定难受已极,很需要发泄一番;而我又是那样的善解人意,所以我既没有闪开,也没有抵挡,只是咬着牙默默忍受。


让我痛苦的是,她打了几下似乎没有过瘾,还想抓起我的手放到嘴里去咬。俗话说泥人也有土性,何况我还不是泥人。我就手掌一翻,趁势擒住她的脉门,冷冷地说:能不能别把我当成出气筒?


桃花哭着说:你这个狗屎,坏蛋,你为什么不替我弟弟挨打?为什么不帮他?


我说如果我是坏蛋的话,周峰可能就没命了。桃花跺着脚说:你的朋友是坏蛋,你也是坏蛋,我今天要跟你没完!


她说着作势又要扑上来跟我厮打,我再次伸手挡开,很苦恼地说:大家都是文明人,别整天打打杀杀的行不行?


桃花尖叫着说:不行,我要杀了你!


彷徨之际,*从诊断室里走了出来,过来拦住了桃花,说:周姐,算了吧,人没事就好了。再说这事也不能怪他的。


说着话,*眼神很忧郁地看了我一眼。


桃花似乎很给*面子,果然不再跟我厮扯了。我刚松口气,她却抓起我的胳膊,不动声色却暗中卯足了劲,狠狠地掐了一下,疼得我都快当场跳了起来。


真是马善被人骑,人善被人欺,这下子把我搞得龙颜大怒,正要给她点颜色瞧瞧,她却很快低头走进了诊断室。


我的狼狈被*尽收眼底,她展眉一笑:你们俩都挺逗。


我冷哼着纠正:她这不叫逗,这叫野蛮,你们银行居然让她这种人做大堂经理,不吓走客户才怪呢。把你们银行的通讯地址告诉我,改天我心情好了用匿名信检举她。


*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:到外面喝杯咖啡吧,我正有些话要跟你聊聊。


想起她上次在双榆树餐厅对我欲图不轨的前科,我不禁有点头皮发麻。这*胆子也太大了吧,就算特别仰慕我,也得讲究一点艺术性吧,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约会我呢,何况还在桃花的眼皮底下。难道,仰慕一个人真的会让一个人犯傻?


喝咖啡好啊,咱叫上桃花吧,我吞吞吐吐地说。


*斜我一眼:怎么,怕了?你就放心吧,再也没有上回那样的好事了。况且她现在心情不好,你何必自找没趣?先晾一晾——这叫艺术。


*的真名叫汪涛。当她在医院附近那家咖啡馆告诉我这一点时,我心里直乐,这年头男的女性化,女的男性化,不仅性格上如此,而且在姓名上也难以幸免。周杰、汪涛,明明是男孩的名字,却偏偏被女孩拿去用了。那个杨晓听起来倒并非很雄性,但也只是属于中性范畴,让人乍听之下难以产生那种对女性特有的旖旎念头——像小芳、小娟、阿莲之类就能,我就能。


事实上,*也不是汪涛的网名,而是桃花的。汪涛从未在QQ上跟我聊过天。这一切全是桃花在捣鬼,汪涛无非是奉命行事罢了。


我当时很吃惊地问:那天你对我做出那样的举动,也是桃花安排的?


汪涛嘴里含着汤匙,点点头。


我坐直身子,冷冷地问:如果我是条色狼,你就不怕羊入虎口吗?


汪涛淡淡一笑:谁是羊谁是狼还说不定呢,我在亚运村奥体中心练了四年的跆拳道,黑带四段哦,而且还跟周峰学了不少擒拿功夫哦。


汪涛看上去清秀文弱,没想到居然是江湖中人,我不禁肃然起敬,就摸着下巴问:原来是武林高手,失敬了。周峰?你跟周峰很熟吗?


汪涛用汤匙缓缓地搅动碗里的咖啡,幽幽的说:我和周峰,曾经谈过恋爱。


既然是曾经,那就说明现在已经没啥戏了,但看了看汪涛不无落寞的神情,我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是点起一支烟,默默地倾听。


我很关心他们之间的事,因为我隐隐知道,这些事多多少少会和桃花联系在一块。我可以对汪涛甚至周峰的事情不感兴趣,但无法对桃花的事漠不关心。原因很简单,因为我做不到。


不过,我心里虽然很迫切地想从汪涛身上了解一些情况,但表面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。女人就这样,你着急,她偏偏不着急;你不着急,她反而着急了。


果然,汪涛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:我们谈了三年,跟所有的恋爱一样,也水深火热过。但从今年上半年开始,周峰变了,没有热情,甚至有些时候故意躲着我避着我——你们男人,是不是都这个德性,都会喜新厌旧?


我尴尬地笑了笑,没说话。本来就是,我只是我,不能代表所有的男人。女人也一样,如果你遇上一位好女人,并不代表所有的女人都这样好;如果你碰到一位坏女人,也不代表所有的女人都这样坏。


汪涛并没有放过我,她两只眼睛犀利的盯着我:不管怎样,你不能对不起我周姐。


我放在沙发上的手颤了一下,抖落一地烟灰:周杰?我没有对不起她啊。


汪涛点点头,不无严肃地说:我说的是以后。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,周杰很喜欢你吗?


她不等我说话,自顾自的说道:自从周姐让我去当代见你,我心里就明镜似的,她是爱上你了。


我沉默片刻,呐呐的说:我认为爱情应该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,如果她真的喜欢我,何必让你来试探我?


汪涛叹了口气: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她是有些怕了。周姐看起来乍乍乎乎,其实脆弱得很,比我还要脆弱——女人,受过一次伤就足够了。


我在心里说:男人呢?难道只有女人易耗,男人就很耐损不成?人都是感情的动物,女人怕受到男人的伤害,男人同样怕受到女人的伤害。


正这样想着,汪涛轻轻问我一句:你,爱她吗?有多少?


我把烟掐灭在烟缸里,微笑着说:呵呵,这个,就让时间来证明吧。


我本来想向她提起我在蒋屯集贸市场看到的那一幕,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。很显然,周峰是另有新欢,而周杰中意的却是汪涛,因此她故意在那个女孩面前说自己是周峰的老婆。


在内心里面,我也希望周峰能选择汪涛,但感情这种东西是勉强不来的,它需要缘份。强扭的瓜不会太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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